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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自量力（第1页）

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的可怕，贾赦听了玉芬的话，气的都要蹦起来了：“我这就找栎阳长公主问问，她到底是什么意思。我贾家虽然是个一般人家，但是也有几分骨气的。他们凭什么拿着我耍着玩呢！”

原来镇国将军府上派来了两个婆子，她们见着玉芬看起来客客气气的，但是笑容却是皮笑肉不笑，一上来就拿着贤德妃和戳了下玉芬。尽管玉芬和贾政那边不对付，贤德妃在的时候不仅没对贾赦这边有什么好处，反而是暗戳戳的帮着王氏打压大房的气势。但是面对着镇国将军府上这两个婆子，玉芬立刻同仇敌忾，为了贾家的声誉而战了。在这个年代，家族的声望往往超越了各人。即便是出身低微，一朝发达了，也要给自己认个比较光鲜的祖宗。

何况是贾家这样的，玉芬冷笑一声，不客气的怼回去：“贤德妃不幸薨逝，实在是叫人伤心。只是生死有命，富贵在天，奈何命运如此罢了。我们贾家虽然现在不如以前了，但是这份爵位也是先祖跟着□□太宗皇帝血战疆场换来的。我们都是皇上的臣子，唯有尽忠报效罢了。怎么，镇国将军竟身为宗室，倒是关心起来皇上后宫的事情了。若是要关心，还是看看宫中那些嫔妃吧。不要在我们身上费心了。”

那两个婆子心里吐吐舌头，按着她们太太的吩咐，今天来名为是商量婚事，其实是要激怒贾家，叫他们退亲。谁知第一炮打过去，竟然是被人家挡回来了。还差点砸在了自己身上。

于是两个人交换了眼色，决定再接再厉。见着无法在贤德妃身上做文章，于是又把炮火转向了惜春。两个婆子似笑非笑的说：“夫人言重了，小的哪里敢。这门婚事真是天作之合。要不我们家二爷怎么偏巧那天到山上去，府上的四姑娘又巧得很，竟然从山上掉下来。这真是天下少有的事情。早听说府上老爷和太太给四姑娘找婆家呢，看来不用老爷太太费心，四姑娘自己，一下子就摔出来个好姻缘呢！”说着两个婆子露出讥讽的笑容，暗示贾家的门风不好，姑娘不检点。

玉芬一口气憋在心里，很像把这两个婆子立刻拖出去打一顿才好。但是玉芬不能生气。若是此时撕破脸，大家都认为是镇国将军府上戳了贾家的痛脚，因此贾家气急败坏。那样的话惜春的名声可就真的完了。

玉芬咬着牙，心里做了决定。就是养惜春一辈子，也要叫镇国将军尝尝苦头。玉芬心里忍着气，装着没听明白话里的意思，只哼哼哈哈的说了些太后恩典，自家姑娘顽皮的话。那两个婆子见着玉芬脸色不好，就知道事情已经达成三分了。贾家毕竟是簪缨之族，不会真的立刻翻脸。不过嫌隙已经种下了，只要贾家闹着退亲，元氏的目的达到了，责任也甩掉了。

于是那两个婆子也不再说什么出格的话，传达了元氏的意思。不过是景炎救人，施恩不图报，贾家送去的谢礼太丰厚了，实在不敢当的话。接着含含糊糊的说既然是太后说亲，也只能从命了。

“我们太太说本来应该立刻请这边的老爷和太太过去，大家坐在一起商量孩子们的婚事，才不辜负太后和长公主的好意。不过我们太太知道府上是讲究的人家，钟鸣鼎食，现在不是还有个口号吗，贾不贾，白玉为堂金为马。我们太太生怕唐突了，叫府上笑话。因此要先预备预备。我们太太说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，就请老爷和太太那天到我们府上坐坐。还希望老爷太太不要嫌弃。”那个婆子嘴里是诚恳无比，但是神色却带着讽刺。

玉芬心里有了主意，淡淡的说：“有劳你们太太费心。其实那不过是市井之中那些游手好闲的无赖，闲人编的浑话罢了。倒是你们太太有心了。竟然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呢。我们不过是一般人家，倒是贵府上，真正的金枝玉叶，不知道多尊贵了。”

言下之意是镇国将军府上的太太竟然知道外面市井流言，可见是个没品，不自尊的人。

那个婆子脸上发红，窘迫起来，正想着如何扳回一城，另一个婆子笑着说：“我们太太一直盼着府上四姑娘能嫁过去呢。都说府上豪富，这会我们二爷可是要发财了。”

还提出来嫁妆要求了，玉芬心里冷笑一声：“我们家的姑娘出门子都是有定规的，不过我们家大姑娘和三姑娘一个贵妃，一个是藩王的侧妃，说句难听的话，婚姻是两家的事情，女儿的陪嫁总是要附和男家的身份呢。你说是不是？听说你们家大奶奶，当年的嫁妆也不是很丰厚。”

景逸的大儿子是嫡长子，名正言顺要继承爵位的人，可惜先天不足，而且为人愚钝，景逸也不是什么亲支近派，自然不会娶到那些豪门氏族的女孩子，无奈只能娶了个小官儿的女儿。听说还是家里贫寒，敲了男方一大笔的彩礼钱呢。结果成亲的时候，也不过是十八抬的嫁妆，一多半还是镇国将军府上置办的。女方家的陪送的也不过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破烂罢了。

被玉芬提起来往事，两个婆子灰头土脸，再也不敢扎刺了。玉芬倒是没显露出来任何情绪，反而叫她们下去吃饭了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贾赦愤怒的对玉芬说：“我说呢，真是个刁钻狠毒的女人。她是担心四丫头嫁过去，把她的儿子和儿媳妇比下去，但是那边太后和长公主发话了，她不敢反对，只在咱们身上下功夫。她给谁下马威？叫咱们背黑锅呢！”

“我的意思呢，既然那家这么不堪，四丫头嫁过去还不给人当成馅儿吃了。要是他们还起坏心思，要把咱们都拖下水，岂不是糟心。但是悔婚的锅不能背，我要着找个机会把她送来的石头都还回去。”玉芬心里转转心思，和贾赦低声嘀咕了一会。

惜春被玉芬点拨之后，认真揣摩太后的心思和喜好。她是个极聪明的人，很快的就得了太后的眼缘。正巧皇帝修建南苑行宫已经完工了，太后对着自己寝殿不是很满意，叫人把墙上糊裱好的纱绫换下来，要在墙上绘四季变化，草木更迭。

可巧当时惜春为太后画的几个小品送到了，太后一见很是喜欢，立刻把惜春叫到宫里，叫他帮着绘制那些墙上的画。

惜春因此时常进宫去，不过惜春到底是个女孩子，不用做那些粗活，她负责把稿子画出来，交给太后过目。太后看了觉得好，或者什么地方需要修改，惜春再拿回去和宫中那些的供奉们说清楚。在宫中书画局里面当差的都是厉害人物，惜春跟着他们也学了不少。虽然日子不长，但是学了不少的本事。

这天太后正和玉芬说话呢，就见着惜春捧着好些画稿来了。“你家这个四丫头真是个好孩子，我原先以为四丫头和当初和你家二姑娘相似，都是直爽性子。谁知她们两个竟然是一个冰山，一个火焰。大概是我人老了，倒是越发喜欢性子安静的了。”太后拿起来惜春奉上的画稿，对着玉芬笑着说。

“我也觉得我那个二丫头性子太跳脱了。都是她父亲整天纵着。当初好容易得了个女儿，担心养不大，想着粗糙些反而好。因此当成个男孩子摔打着长大的。结果性子养野了，改不过来了。不过到底是嫁人了，做了母亲，也就好了。好在她那个女婿也是个跳脱的性子，两个人倒是般配得很呢。”玉芬说起来迎春，忽然看着惜春皱皱眉，叹息一声。

太后敏锐的发现了玉芬欲言又止和惜春过分安静。她放下手上的画稿：“有什么话只管说。大概你是嫌弃景炎已经有了个儿子。他们家不是那样放纵子弟的人家，那件事只是个意外。你也是大家子的太太，应该知道。孩子们都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
“太后想多了，不是为了那件事。我正为难的是四丫头的嫁妆——”说着玉芬从袖子里面摸出来一份大红洒金笺誊写的单子，“这是我给四丫头预备的嫁妆，想请太后帮着看看。别叫人家觉得我们不把男方放在眼里。”玉芬把单子双手托到了太后跟前。

惜春却是一下子跪下来，对着太后磕头：“太后，我不想嫁人了！”玉芬忙着上前捂住惜春的嘴：“你这个孩子胡说什么，真老毛病又犯了！为了你这个性子，真是叫人操碎了心。那都不是你的错，何必为了闲言碎语为难自己，叫长辈伤心啊！”说着玉芬抱着惜春忍不住哭起来。

太后虽然没看那张单子，但是手里沉甸甸的手感已经叫太后明白，这是一份很丰厚的嫁妆了，惜春虽然不是玉芬生的，但是她平日言语举止，可以看出，玉芬夫妻两个对这个侄女已经很好了。只是惜春为什么忽然要反悔呢。太后想起来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，顿时沉下脸：“别哭了，有话起来慢慢的说。若是有人敢背地里算计人，无端生事，我第一个饶不了他！”

“太后恕罪，是臣妾失仪了。”玉芬擦擦眼泪把景逸府上如何派人来，怎么挑剔，怎么轻视惜春和贾家都一五一十的说了：“……我们家老太太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四丫头了。她身世可怜，已经是命苦了。本想着从此之后就能顺心随意，也不枉费她之前受的苦楚。谁知却是遇上个挑剔的婆家。本来也不能全怪别人，都是贾珍不争气，连累自己的亲妹子。她那个嫂子更是可恨。算计起来自己的小姑子。我想着多置办些嫁妆，只求着他们家太太看在嫁妆的份上，对我们家四丫头宽容些。”

太后听了玉芬的话，脸色越发阴沉，狠狠地把嫁妆单子摔在桌子上：“真是个无知愚蠢的东西。她那里是挑剔你呢，她这是指桑骂槐，埋怨我呢。别打量着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——不过是担心景炎抢了她儿子的风头。皇家怎么能有这样狠毒的媳妇！你也不用为求全，四丫头起来，我给你做主。元氏既然容不下庶出的儿子，我和皇上说给景炎个爵位，叫他分出来单过。你们小夫妻过自己的日子，她要是还敢上门找麻烦，就给我打出去！”

太后最生气的还是元氏阳奉阴违，栎阳长公主的面子可比元氏这个镇国将军夫人的面子大多了，而且她的做派就是逼着贾家反悔，还要背上抗旨悔婚的黑锅。玉芬可是太后的心腹人。元氏不知道好歹，冒犯了玉芬，就是冒犯了太后。太后不会容许有人藐视她的权威。

因此惜春的婚事一定要成，元氏希望什么，太后就不会叫她如愿。

这一场较量，玉芬大获全胜，扬眉吐气，元氏则是输得彻底，翻不了身了。

玉芬带着惜春回家，到了家里，贾赦已经在二门口等着她们了。“太太真是高手，兵不血刃就把他们杀得干干净净！四丫头你也别愁眉苦脸了，你看这不是没事了。今后安心的和景炎过日子。你们扶着姑娘回去休息。”贾赦一摆手，一群丫头婆子簇拥着惜春进去了。

夫妻两个回到后堂说话。贾赦对玉芬说：“我特别叫人仔细打听了，那个景炎是个极好的人，四丫头嫁给他不亏。经历这一次，元氏应该不敢造次了。”

“哼，那个元氏在家里怎么样，和我没关系，但是她糊涂油脂蒙了心，和咱们叫板。没有金刚钻，不揽瓷器活，我要是没点靠山，就不会和她过招了。这一来咱们彻底省心了，今后景炎肯定会对咱们感恩戴德。万事皆有因果，咱们做一件好事，就是多一条出路不是！”玉芬端着茶杯懒洋洋的看一眼贾赦。

“你等着吧，明天景逸就要亲自上门了。现在离着下月十五还有好几天呢。当初装大尾巴狼，对着咱们拿乔。竟然要女家先上门。哼，我看着他们自打脸！”贾赦得意洋洋，狠狠地出口气。

贾赦和玉芬正商量着明天如何应对景逸和元氏，谁知底下人来说贾政来了。

贾政来做什么呢？给惜春贺喜，好像还早点。贾赦对玉芬使个眼色：“你先忙吧，我去看看。”

贾政有脸愁云的坐在书房里，见着贾赦进来，贾政也顾不上什么繁文缛节了，一把拉着贾赦的胳膊：“大哥可要帮帮我。这个事情我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，只觉得不妥当。别是我上当了。”

“你不上当才是不正常呢！”贾赦在心里吐槽着弟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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